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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鸿蒙未判,乃有盘古先生大斧一挥,从而开天辟地。虽说这是神话,却隐隐折射出中国人的“盘古情结”,即无论做什么事,都要由一个强大的人物来主导,没有,则事不成,没有,则一切照旧。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,但既然是一种情结,则是由来已久,早已被世人奉为法则的了。
人的思想活动亦是如此。远观西方,可看到自苏格拉底、柏拉图以来,哲学家、思想家真是人才辈出,可谓“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领风骚数百年”,文艺复兴运动中,哥白尼、布鲁诺、伽利略、哥伦布等人横空出世,思想启蒙运动中,伏尔泰、孟德斯鸠等人提出了“自由”、“平等”的观念,风行于当世的政治经济学出于近代以来的亚当斯密、凯恩斯等人,其他诸如现代医学、建筑学等莫不如此,而这一切又都是从“解放思想”开始的。按照时髦的话来说,西方思想领域总是充满了“创新”。就连柏拉图的学生,不也是毫不客气地说过“我爱我师,我更爱真理”吗。
中国在这方面则与西方大相径庭。生活于2500多年前的老子、孔子至今仍为大多数人津津乐道,老子先生洋洋洒洒五千余字的《道德经》被历代文人奉为圭臬,“记载孔子及弟子言行”的《论语》更是成为上千年来的“必读”乃至“必考”书目。不解放思想,哪有新思想?因此,自二老先生以降,思想家逐为罕见。在《道德经》或《论语》被列为必考数目的年代里,“束缚思想”更是多于“解放思想”。自天地分开以来,中国放佛一直在等待,等待着下一个盘古的到来。因为只有盘古才能“救世人”,谁让中国没有上帝呢?因此我们的希望多数寄托在“盘古”身上。
这反映出中国与西方在“解放思想”主动权上的区别。西方人认为上帝可以救世人,其实上帝就在他心中,就是他自己,而中国人所期待的“盘古”则是实实在在、有血有肉的。因此西方人通过拯救自己来拯救世界,中国人通过拯救世界来拯救自己。前提是,有一个人来领导我们拯救世界。话可以说的更加浅显易懂一些,西方的解放思想是主动的,而中国的解放思想总是被动的。
在国人的头脑里,大概“盘古”是不需要解放思想的。而在“盘古”之下,往往又有许多“伪盘古”或“小盘古”,他们当然也不需要解放思想。那么需要解放思想的就是普通人也就是国人自己了。
好了,现在我们将思维拉回现实,来看看热火朝天的“解放思想、扩大开放”大讨论活动,我的一个担心是,直到目前,大家有无搞清楚:究竟是谁来解放思想?解放谁的思想?是由每个人主动解决思想?还是在层层压力之下解放思想?是重点解放政府官员的思想,还是要解放普通市民的思想?如果由每个人主动解决思想,解放思想的动力是什么?如果以重压的方式解放思想,怎样保证大讨论的效果?如果重点解放政府官员的思想,何不先由普通市民指出其不足,以促其反省?如果要重点解放普通市民的思想,何不首先解决束缚其思想的桎梏?
(作者:赵庆博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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